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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首发】外婆的江南岛

时间:2022/6/30 8:09:58 点击:

  核心提示: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没有椰林缀斜阳只是一片海蓝蓝坐在门前的矮墙上一遍遍怀想也是黄昏的沙滩上有着脚印两对半…… 小时候每次听这首歌,总会想到外婆,因为我外婆也住在一个小岛上。那个小岛叫“江南”,隔着北江,与南山相望。“江南美女多”,这个小岛上,还真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与美女有关。相传,南山上有一根“...
晚风轻拂澎湖湾

白浪逐沙滩

没有椰林缀斜阳

只是一片海蓝蓝

坐在门前的矮墙上

一遍遍怀想

也是黄昏的沙滩上

有着脚印两对半

……



      小时候每次听这首歌,总会想到外婆,因为我外婆也住在一个小岛上。那个小岛叫“江南”,隔着北江,与南山相望。

     “江南美女多”,这个小岛上,还真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与美女有关。相传,南山上有一根“美女藤”,从山顶越过河面,垂到江南岛的文峰塔上。那个时候,江南家家户户生出的女孩都貌美如花,据说就是跟这个“美女藤”有关。可是有个渔夫很讨厌这个美女藤,因为每次雨后,水涨船高,那个藤就总是妨碍他的船过不去。他拿斧头怒砍,藤断了,可是他刚刚过去,藤又自动长回去,回程他不得不又再砍一次,非常费力而麻烦。年年砍,年年长,渔夫实在受不了了,就去找一个道士。道士说:“不怕千刀万剐,只怕百牙老虎”。渔夫回去苦思冥想,什么是“百牙老虎”呢?直到有一天,他去修船,看到木工手上的锯子,顿时两眼放光:这不就是“百牙老虎”嘛!他连忙拿着锯子去锯美女藤,藤断了,叶子就焉了——这一次,真的没有长回去了!从此再无美女藤,江南岛的女子也是一代不如一代,最终泯然众人了。

        现实生活可不像传说那么美好,其实岛上的居民生活是很困难的,最主要的原因是缺水。

      别看小岛四面环水,可是居民用水非常困难。自来水厂没有管道过来,挖井十几米还经常没有水,所有的水只能靠肩挑。舅舅一家除了冬天特别冷的那几天不洗澡,其他时间都是每天去河里洗澡的,只为少挑一点水。我的表哥表姐们,从小就要穿过竹林,翻过防洪堤去挑水,每一滴都来之不易,所以他们用水特别节约。我们家不在岛上,自己家就有井,用水非常方便,所以从小用水大手大脚的。外婆每次来我们家,看到我们这样浪费水就会很心痛,狠狠地批评我们,说“你们这样子浪费水,下辈子就要拿竹篮来打水用了!”

       “竹篮怎么能打得到水呢?”年幼的我不解地问。

       “打不到啊,因为你这辈子已经把下辈子的水都用完了啊!”外婆说。我们都觉得外婆杞人忧天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有一次去外婆家遇到下雨,看到他们全家那阵势,才知道水对于他们来说有多珍贵。

      听到第一滴雨声,外婆就竖起了耳朵,所有人都变得安静,仔细确认。当确认真的下雨了,舅妈和孩子们赶快拿上所有锅碗瓢盆,放到屋檐下接水。舅舅戴上竹帽,扛起铁锹就钻进了雨里。我想喊住他,因为外面电闪雷鸣怪吓人的,舅舅却义无反顾地加快了脚步。

      “别喊了,他要去把田埂都加固一下,把缺口都堵好,趁着下雨存点水,这样就可以犁田耕种了,省得还要花钱去抽水。”外婆说,“你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帮你舅妈多拿点东西去接水。”

      “接水干嘛?”我站着发呆。

      “喝啊!多接一点,今天就不用挑水了”表姐拿着一个大碗从我身边经过,把它放到屋檐下。

      “可是,屋顶那么脏,这水能喝吗?……”我小声说。

      “哪有那么讲究!烧开了就没事了。你以为我们像你家啊,天天糟蹋水”外婆没好气地说。

       “好吧,那希望你们这天天下雨”我看着外婆生气的样子,怯怯地说。

       “找死啊你!你个丫头片子,就没一句好话,快滚回你家去,下次别来了!”外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我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只好往门背后缩,一不小心踩到了门槛上,又挨了一顿臭骂。大哥听到骂声赶快过来,外婆看到他就喜逐颜开,终于停止了咒骂。

      雨终于停了,我跟着大哥回家,坐在他的单车后面我忍不住问:“为什么外婆喜欢下雨,我说希望一直下雨又挨骂呢?”

      大哥说:“傻丫头,一直下雨就会发大水啊!外婆家在岛上,最容易被淹了。好不容易种上的水稻,一发大水就什么都没有了。有时候水太大,房子都淹了。等到洪水退去,家里到处都是淤泥,清理起来非常困难。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水冲。可是他们挑的水,满足一家人日常生活已经很累,要挑来清洗房子,你说得挑多少?”

      我若有所思,忽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那舅舅他们吃什么?——作为农村的孩子,我们都习惯自给自足,米、菜都是自己种的。舅舅家种不了米,怎么吃饭?

     “种菜啊!”大哥替我揭开了谜团。江南家家户户都种菜,每家的田头都有一个大坑,用来储存雨水浇灌菜地。蔬菜的种植周期没那么长,不会洪水来了就一年都颗粒无收。这里离县城就一河之隔,坐船过去把菜卖了,就可以买米了。果然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那一次之后,我就不愿意再去外婆家了,跟舅舅家的关系也变得疏远起来。我妈说我小气,不应该跟老人家计较。在她的施压下,我后面又去过几次,但再也找不到小时候去外婆家的那种期待——小时候总喜欢拽着妈妈的衣角,非要跟着去的。因为去外婆家可以坐船,他们家有个阁楼,有楼梯,我可以跟表姐坐在楼梯上唱歌谣:排排坐,食果果,你一个,我一个……



        昨晚老家洪灾肆虐,洪水超过预警线10米多,据说是百年一遇。惠州消防官兵连夜奔赴协助抢险,江南岛上所有居民被强制撤离到安置点。

       老公看到视频,跟我说起那边的灾情,我这才想起,这波灾情原来与我也有关——我的舅舅,还住在江南岛上呢!


Tags:外婆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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